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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村问题的根本在于产权
2016-01-04 09:37  点击数:

常识不可违,基本事实更不可罔顾。这里,我想强调的是:农村产业不值钱,真的不值钱。

以江汉平原为例吧。在真正的农村,一栋大半新的3层楼,顶多卖3万来块钱,往往还要带户主名下的一些承包土地的耕种权,而且还非常难卖出去。这两年来农业不景气,几乎种什么亏什么。前几年,单纯租种土地的话,本地一般土地的年租金最高到过300块,而成片流转甚至达到过500~800元/亩。现在,以本人所在的镇为例,一般土地早就号称零租金了,却越来越难租出去。当然,也不是真正的零租金,尽管承租人并不向田主交租金,但要承担“三级提留”,且国家各种补贴由原田主获得。综合算下来,实际租金是亩均每年200元左右。循惯例,以10年租金为本身的价格计,每亩地价值2000元。既然整体而言,中国的不动产收益率偏低,再延长5年,每亩地的价值也不过为3000元。至于大户,其他地方我不知道,但我所在镇的那些葡萄园、菜园,反正是老板都跑路了、无人愿意再接手。

这是事实。这也是规律。工业化、城市化之所以成为趋势,首先是因为技术进步。次则,技术越进步,人的物资、精神需求越是多元化,产业链越是延长。相对而言,农业越来越缺乏技术含量,赢利能力弱,且风险大。何况城市化还越来越不是因为产业、工作所必需,而主要是因为生活所必需,越来越多人离不开城市生活的丰富多彩。

与城市化相对应的是农村的空心化。甚至已经可以说,所谓农村,数十上百户人家务农,还聚集在一起生活,本身将很快成为历史。不多年后,农业一定是农场模式的。在辽阔的乡村,一定是走出老远后,才看得见一户人家。

农业本身弱势。越来越多人向往城市、逃离农村。结果便如上述,农村的产业越来越不值钱。在此要强调的是,我们在讨论这一问题时,不要总局限于城郊的那几块地,以为拆迁了就可以盖房子、牟取暴利。农村的绝大部分土地只可能用于农业,没有哪个开发商会蠢得在远离城镇的地方盖房子。于具体环节上,现在的实际问题并不主要是开发商的脑袋被门夹了,跑到远离城市的地方建“鬼城”,而是青壮劳力基本进城、耕地抛荒越来越严重。

当此时,农业的关键问题在于:顺应时代趋势,促进土地集并,实现从小农模式向农场化的转型。其中之关键,在于明确产权,一定要明确至个人。如果不能明确产权归个人世代所有,至少应明确永租权,且可继承、可自由流转。而前提当然是实现社保体系全覆盖。特别对于老年农民,他们已青春不再来,应承认他们在特定时段的贡献,在市场价格之外给予行政性质的额外补贴,以适度的养老待遇置换其承包经营权。

产权问题明确、妥当了,由此衍生的一系列问题就有了自然解决的希望。如土地集并、产权抵押等,市场将自行解决。尤为重要者,是真正有志于农业、胸怀大地雄心者,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农场。他们将热受土地,精心维护农场,这是他们留给子孙的产业。这就是整个社会的农业安全的基础。

反之,关键问题不解决,外围的游荡几乎是没有意义的。譬如,目下在许多地方试点的农村宅基地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抵押。如上所述,农村产业根本不值钱,而且还产权不清晰,如果要做一个政绩工程,以行政方式强迫银行出高价,最后,恐怕将大部分砸在银行手里。否则,也就是说一说罢了,没有哪家银行会认真做如此无聊的事。有如著名的“以房养老”,罔顾国内的建筑寿命短、产权有期限等基本事实,别看当初炒得热闹,最终也不过是彻彻底底地沦落为一纸空文。尤为可怕者,形势危殆矣,再不明确产权,随着农民的加速逃离农村,农业安全将越来越没有保障。

凡事不触及根本,结果便是如此。不直面产权,不直面归属于个人的、可自由处置的财产权利问题,所谓农村、农业问题,根本都是纸上谈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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